搭車前往陽明山，天空開始飄起細雨。我踏著微微泥濘的路子前行。三月尾聲，四月將至，該是花季末了，陽明山上的花朵零零落落地招展著最後一點妍麗風采，卻只像是走了調的一張老唱片，一點不悅耳。
我提議上竹子湖去看海芋，於是一行人繼續往竹子湖前進。我們的車沿著黃線曲折而上，濃重的霧氣就在此時出乎意料地舖向我們。我們一行人陷在迷霧中驚呼不已：啊，好濃的霧，而且來得這樣迅速。
原來，霧是有腳的。她的步伐像是精靈那樣輕盈，一點一點，毫無聲響，忽然之間就從看不到來路的轉角出現了。她的戀人我想是風，風一點一點地推著她，或是承載著她，她就那樣輕飄飄地來了。
霧的步伐是輕巧的，但卻是那樣鮮明。風拂過一陣，就見她濃濃的濕氣輕輕地乘在風上。我們的車陷入一陣濃霧，前面不見任何景物，於是我們立即撤退。
但是竹子湖就在前面不遠處，我們當然不可能這樣輕易下山，於是決定步行。
將車停在路邊，我們試著聊天前進。但是眼看車輛依舊稀疏往來，在霧裡張大了兩隻眼睛，射出光束；於是我們最後還是決定折回取車，繼續和霧之女神搏鬥。
進入竹子湖開始出現人潮，我們十分訝異。今天可是星期三呢。只見週遭四處都掛著「海芋自採」的牌子，沿路是綠色的葉子和雪白的海芋。然後在霧裡可以看見店家高高吊起的亮晶晶的霓虹燈，螢火蟲似的。再往遠點看去，就看不見遠方了。
店家們販售著的除了海芋和鮮花，最多的就是各種小炒熱食。我們並不餓，後來為了小坐，找了一間很古樸的店家，點了地瓜豆花和地瓜湯，還有一籠手工小饅頭。地瓜湯煮得很是道地，且還有極重的薑味，大概這山上賣的湯點都是薑汁口味的吧，好為山上的遊客去寒。一籠小饅頭各自不同顏色，有粉紅色的紅豆、吃入口中散著微微香氣的黃色桂花、綠色的抹茶、淡紫色的芋頭、土黃色的基本款黑糖口味、還有最樸實的原味白饅頭；我們很快地解決了這籠十分香甜的手工小饅頭。
在回去的途中，霧被我們拋在腦後，但是她依舊瀰漫在遠處山巒林間。望著這迷迷濛濛的景色，我心中想，難怪世間會有「輕功」這等功夫，會有「御風而行」這四個字；要是在這濃重迷霧中出現一個白衣飄飄的俠女，使出輕功飛躍於林間，我大概也不會訝異。腦海裡浮現的是李安的電影「臥虎藏龍」中，章子怡和周潤發在林間飛躍追逐的畫面。
今天是我第一次與霧這樣近距離的接觸，很難忘的經驗，我想我短期內不會忘記。
Words and photo all by carrie 2004/3/31
